梁萬年講述戰“疫”經歷

新冠肺炎疫情,是新中國成立以來發生的傳播速度最快、感染范圍最廣、防控難度最大的一次重大突發公共衛生事件,也是對我國治理體系和能力的一次大考。

4月12日,央視《面對面》欄目記者在武漢專訪國傢衛健委新冠肺炎疫情應對處置工作專傢組組長梁萬年,講述他經歷的戰“疫”。

“封城”決策艱難 減少數十萬甚至更多疾病的發生

2020年4月8日零時整,無數人等待著這個時刻。這一刻,武漢市內75個離漢通道管控卡點全部撤除,素有九省通衢之稱的武漢,重新恢復與外界的連接。從1月23日啟動“封城”到4月8日“解禁”,這座有著千萬人口的城市停擺瞭整整76天。

梁萬年:“封城”主要是考慮當時這個疾病已經有傳染性,加上正值春節前夕人口大量地流動,另外中國的傳統節日春節要團聚的,它的聚集性會進一步增加。那麼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不采取有效的措施,就有可能會在短時間內通過人口的流動和聚集而使疫情蔓延。但武漢的人口近一千萬,要把它隔離,讓城市整個不動,人口靜止下來,做這種決策是非常困難的。

記者:如果不采取“封城”措施的話,會是什麼結果?

梁萬年:世界衛生組織和中國的聯合專傢組有一個基本的判斷,這種措施最少可以減少數十萬疾病的發生,有些學者研究表示可以減少幾百萬疾病的發生。可以肯定地說,這種措施它減少瞭大量的病人發生和死亡。

如果不加幹預 一個新冠病人可能傳染三到四個人

從2019年12月底武漢市疾控中心監測發現不明原因肺炎病例開始,關於這種新型疾病的研究、防控、診療和通報工作一直都在進行。2020年1月20日,國傢衛生健康委發佈公告,將新冠肺炎納入傳染病防治法規定的乙類傳染病並采取甲類傳染病的防控措施;將新冠肺炎納入《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境衛生檢疫法》規定的檢疫傳染病管理。

梁萬年:在理論上來判斷一個疾病和病原體傳播力大小的時候,往往是用基本繁殖力這個概念,簡單地說,如果一個病人在完全沒有幹預的情況下,他一個人能傳播幾個人。現在對這個疾病的認識,它的基本繁殖力,不同的國傢不同的學者研究的范圍大概是2.2到6.4之間,比較主流的一些觀點認為它的傳播力應該是3到4之間,這個比季節性流感、SARS都要高,它導致瞭指數性的暴發。

誰馳援 誰留守 如何層層守住全國四道防線?

短時間內大量病人的湧現,對武漢當地的醫療系統產生瞭極大的沖擊。在黨中央集中統一領導下,全國醫療系統緊急動員。除夕之夜,第一支馳援湖北的醫療隊抵達武漢。到3月8日,共有346支醫療隊4.26萬醫務人員馳援武漢和湖北。因為湖北多地確診患者人數也不斷增加、持續高位,醫療資源缺乏,救援物資告急,黨中央緊急部署,統籌安排19個省份對口支援湖北省除武漢市外的16個市州。支援人員和當地的人員一起進行流行病學調查、社區防控以及重癥和輕癥患者的救治工作。

梁萬年:抽調的時候我們統籌考慮瞭全國的四道防線。我們把湖北武漢作為第一道防線,是一個中心的防線。把首都北京作為第二道防線。武漢周邊的一些省市包括浙江、上海作為第三道防線。全國其他省份作為第四道防線。每一道防線具體醫療資源的配置、策略和措施都有所側重。與此同時,我們綜合考慮瞭各省的疫情情況,各省的醫療衛生資源情況,尤其是醫生的數量、結構,把這兩者有效結合進行一些預判。它未來一段時間會出現什麼樣的疫情,最大的醫療需求量會是多大,在這種基礎上我們從各個省有針對性地抽調醫療隊員。

“兩山”和方艙醫院體現中國的速度、力量和智慧

與時間賽跑,與死神競速。在武漢市床位嚴重不足急需擴充床位的情況下,4萬多建設工人從四面八方趕來,晝夜施工,上億網友“雲監工”,十多天內建起火神山和雷神山兩座醫院。接著,武漢又在極短的時間內,先後建成16傢方艙醫院,打響瞭“應收盡收”的總攻戰。

梁萬年:要擴床,怎麼擴?我們很快建瞭火神山、雷神山醫院。怎麼把現有的一些建築很快地轉換成醫院?其實是借鑒瞭過去緊急醫學救援當中的帳篷醫院,把帳篷撐開裡面就可以收治病人,甚至可以做手術。我們的體育館會展中心又高又寬敞,水電氣、照明隻要稍加改造,很快就可以成為一個醫院。這裡面其實難度很大,要求也很高,它不僅僅是建一個空間讓他有床睡,更重要的是這張床要有一定的救治設施,要有相應的配套措施,要有通風要有取暖等等,這些措施都要跟上。最早的時候,29個小時,3傢方艙醫院就建設起來瞭。這展示瞭中國速度,中國力量和中國人的智慧。

傳統醫學發揮作用 中西醫結合救治成為亮點

一系列組合措施下來,武漢乃至整個湖北真正實現瞭早發現、早報告、早隔離、早治療,做到瞭應收盡收、應治盡治、應檢盡檢、應隔盡隔,按照“集中患者、集中專傢、集中資源、集中救治”的原則,把重癥病人集中到綜合實力最強的醫療機構,由高水平專傢團隊實行“一人一策”進行救治。而在整個疫情防控救治的過程中,中西醫結合成為亮點。

梁萬年:這次我們國傢的新冠肺炎救治,充分廣泛地使用瞭中西醫結合的療法,取得瞭非常好的成效,尤其是在輕癥病人的救治過程當中,起到的效果非常明顯,這也是我們中國人的福祉。除瞭用西醫的辦法來救治以外,我們用自己的傳統醫學來救治,發揮瞭很重要的作用。

從疑問到贊嘆 什麼讓世衛組織考察組專傢的態度轉變?

從2020年1月3日開始,中方定期與世界衛生組織、有關國傢和地區組織以及中國港澳臺地區及時、主動通報疫情信息。1月5日,世界衛生組織首次就中國武漢報告的不明原因肺炎病例進行通報。2月中旬,中國和世界衛生組織組成中國-世界衛生組織新冠肺炎聯合專傢考察組,赴北京、廣東、四川和湖北,進行瞭為期9天的實地調研。考察組成員包括美國疾控中心和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的科學傢。梁萬年擔任聯合考察組中方組長。

梁萬年:我和他們接觸瞭9天的時間,他們實現瞭幾個轉變。剛來的時候,他們總是感覺中國所采取的最嚴格的圍堵戰略能有效嗎?他們懷疑這個圍堵能不能操作,能落實到地嗎?他們來瞭以後看到瞭實際情況,他們相信瞭。第二個對湖北尤其是武漢,這麼大的醫療壓力能應對得瞭嗎?會不會造成社會的混亂和恐慌?因為當時我們提出的口號是應收盡收、應治盡治。他們看瞭我們的定點醫院,看瞭我們的方艙醫院,他們相信瞭。第三個就是老百姓對這種嚴格的社會管控措施的接受度問題。他們到武漢看到老百姓“自我犧牲”,隔離在傢,非常感動。這個是他們感受最深的。

來源:央視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