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多美】他們這樣援助武漢

4月中旬,344支援鄂醫療隊全部撤離湖北。召之即來、來之能戰、戰之必勝,這是各支醫療隊給全國人民留下的深刻印象。近日,國務院聯防聯控機制連續舉辦8場新聞發佈會,請來部分援鄂醫療隊代表,回望醫療救治的難忘瞬間。

北京援鄂醫療隊護士在護理患者。

“重武器”到場,就可以打硬仗瞭

2月初,各地援助醫療隊抵達武漢後,都面臨重癥治療設備緊缺的問題。

“中山大學附屬第一醫院援鄂醫療隊一共有3批150人馳援武漢。第一批是在除夕夜出發的,第三批131人在2月8日元宵節那天進駐武漢協和醫院西院。當時ICU的床位比較緊張,重癥患者確實非常多。”中山大學附屬第一醫院援鄂醫療隊領隊、醫學工程部主任朱慶棠回顧,這些患者有可能失去搶救機會。派出的隊員來自18個專科,40%的隊員長期在ICU工作,90%以上的隊員有ICU工作經驗。因此醫療隊提出,要在普通病區增設高端設備,建設具有ICU功能的高級生命支持單元。

得知醫療隊的計劃後,中山大學附屬第一醫院非常重視,醫院負責人馬上拍板:“前線需要什麼樣的設備和物資,都可以從後方調運。”很快,ECMO、呼吸機、超聲、血液透析機、CT機等設備從廣州調往武漢。武漢協和醫院西院也想方設法給醫療隊增配瞭有創呼吸機、超聲、監護儀等。當時,醫療隊有一臺監護儀需要增配一個高端模塊,但是武漢缺貨。遠在千裡之外的深圳生產商克服很多困難,專門配送來瞭這個關鍵模塊。

中日友好醫院呼吸與危重癥醫學科呼吸治療師夏金根到武漢後發現,最先需要做的事並不是進隔離病房,而是準備很多不同種類、不同品牌的呼吸支持設備和耗材,如吸氧裝備、無創呼吸機、有創呼吸機、ECMO等。“這些是病人最重要的生命支持設備,所以我們必須保證這些設備隨時可用、隨時好用。”夏金根說,這些前期工作非常繁瑣,繁瑣到一個小接頭都需要專門從北京運去。“隻有裝備好更多的武器,戰場上的戰士才能打贏。”

“重武器”源源不斷輸往武漢。“當醫院得知醫療隊出現設備、耗材短缺的問題後,連夜從北京大後方運來瞭兩車29件重型生命支持‘武器’,其中包括一套移動式三級監護設備,起瞭很大的作用。”中日友好醫院外科重癥醫學科副主任段軍表示,有瞭這些“重武器”,在降低患者病亡率、提高治愈率上,隊員們就有瞭底氣。

四川大學華西醫院牽頭籌建的中國國際應急醫療隊是全球第15支國際應急醫療隊。在沒有外界支撐的條件下,能夠自行運轉醫療救護工作28天。新冠肺炎疫情發生後,這支醫療隊在1月25日到瞭武漢前線。華西醫院呼吸與危重癥醫學科主任梁宗安表示,各專業的醫護人員在呼吸機管理、氣道管理、醫用氣體治療、危重癥轉運以及呼吸康復相關治療中,發揮瞭專業作用,大大增強瞭危重癥患者呼吸支持的力量和臨床效果。“與以前的重大公共衛生事件或者公共事件救援相比,我們的‘武器’更先進瞭,防護也更完備瞭。”

廣東援鄂醫療隊專傢在雷神山醫院救治患者。潘松剛攝

戰時醫務處成立,大傢心往一處使

全國馳援武漢的醫療隊非常多,不僅每支醫療隊是由不同學科的人員聯合組成的,在有些病區甚至是不同醫療隊的人員一起工作。比如,在作為重癥患者定點收治醫院之一的武漢協和醫院西院,最多的時候有23支醫療隊,最南的有來自海南省的醫療隊,最北的有黑龍江省醫療隊。

這麼多醫療隊一起工作,如何保證工作步調、診療水平一致?中南大學湘雅醫院援鄂醫療隊領隊、辦公室主任錢招昕給出的答案是:“確實非常有挑戰性,需要有統一高效的協作機制。”為此,武漢協和醫院西院成立瞭戰時醫務處,所有醫療隊的領隊或隊長都是這個醫務處的成員。戰時醫務處把各醫療隊管理的病區分成5個片區,組織瞭5個聯合專傢隊分片包幹,每周組織疑難病例討論。在討論的過程中,如果有疑難或者成功經驗的病例,再提交到醫院層面,由醫院組織每周一次的全院專傢參與的病例討論。

“片區討論組織瞭41次,院級的有10次,有151例患者通過討論得到瞭精準救治。”錢招昕強調,那麼多專傢聚在一起,每次討論都要一個半小時到兩個小時,事實上是冒著一定風險的。“這麼做的目的隻有一個,就是集中各醫療隊專傢的集體智慧,群策群力,努力挽救每一個生命。”

在華中科技大學同濟醫學院附屬同濟醫院中法新城院區,北京大學第一醫院特別申請瞭一塊會診區域。每天16時,北大3支醫療隊的相關專傢都會到這個會診區域討論。專傢們通過電腦屏幕看到病人的信息,包括體征、檢查檢測結果、X線圖像等。“大傢就重癥病人所有的問題展開特別詳細的分析,經過多學科團隊的診斷後形成決策。”北京大學第一醫院副院長李海潮表示。

前方能解決的問題前方解決,前方解決不瞭的尋求後方支援。北京大學第一醫院援鄂醫療隊成員以呼吸、重癥專業為主。醫療隊曾經接治一位老年患者,在使用無創呼吸機治療過程中發現他的下肢單側出現瞭很多水泡。“大傢都不理解水泡是怎麼回事,馬上拍瞭照片和後方醫院皮膚科的專傢聯系。他們解釋這和缺氧、肢體壓迫有關系,很快就找到處理辦法。”李海潮回憶。

吸取非典經驗,藥物使用更慎重

此前,感染新冠病毒的武漢市中心醫院醫生易凡和胡衛峰,經過兩個多月的治療被救回時臉色發黑,引發各界關心。

段軍介紹,易凡和胡衛峰都是在1月底前後確診感染,當時病情危重,進展迅速,都接受瞭氣管插管,上瞭ECMO。“評估發現,這兩位病人都存在血源性感染,我們得想盡一切辦法把血裡面的感染源去除,其中最關鍵的就是更換身上的所有導管,尤其是最危險的ECMO的導管。當我們成功更換ECMO管路以後,病人的病情第二天就穩定瞭。易凡撤掉ECMO後已經出院回傢瞭,而胡衛鋒現在還在醫院康復治療中。”

“前段時間大傢比較關註的就是他們倆皮膚變黑的事情,其實就是因為感染太重,我們給他們使用瞭一種叫做多粘菌素B的藥物,這種藥物會導致色素沉著、皮膚變黑。”段軍說,“請大傢不用擔心,這種皮膚變黑會慢慢消退。”

北京協和醫院醫療隊在武漢的ICU查房時發現,有50%~60%的病人出現肢端發涼,有些病人的手指和腳趾甚至出現發黑、壞死。“這實際上是病人肢體缺血的表現。為什麼出現這樣的情況?”該院內科學系副主任嚴曉偉說,和前線專傢討論、後方血液科專傢會診後,最後認為這是新冠病毒對血管內膜的損傷,以及新冠病毒引起的炎癥風暴所造成的高凝傾向,因此抗凝治療非常重要。“後來我們采取抗凝治療,病人肢端發黑和壞死的情況明顯緩解。”

“新冠病毒感染是一個多系統的疾病,除瞭累及肺臟,還會累及心臟、腎臟。一些60歲以上的病人,經常合並糖尿病、冠心病、高血壓。”北京大學人民醫院呼吸與重癥醫學科主任醫師、醫療隊專傢組成員曹照龍表示,醫療隊對抗病毒藥、激素及各種藥物的使用是非常慎重的,堅持從細節上把關,實現個性化治療。

曹照龍所在的重癥治療單元收治瞭11例腎衰患者,這些病人平時都在各個醫院做透析。“透析病人用藥跟常規的病人不一樣,我們用的藥有可能被透析掉瞭,所以對用藥的時機、劑量都要做相應的調整。管理病房的主診醫生要和做透析的醫生密切合作,才能保證治療正常進行。”

治療過程中,每一位病人都需要精準呵護。“有些病人按照常規進行透析以後血鉀還很高,團隊裡沒有腎衰治療的專科醫生,我們就和後方醫院的腎內科聯系,指導開展對病人的治療。正是這樣的精誠合作,才能保障患者在治療新冠肺炎的同時,透析治療能夠得到充分實施。”曹照龍說。

多學科護士合作,面對身體和心理挑戰

在北京大學第一醫院援鄂醫療隊中,呼吸和重癥監護室護士占30%,心臟監護室、急診監護室護士各占15%,神經專業和感染疾病專業護士各占將近10%。該院大外科護士長王玉英表示,在前線,護士主要承擔患者的基礎護理、專科護理、心理護理和生活護理。

如何評價護士們的表現?王玉英用瞭兩個詞——專業、全能,這體現在多學科護士合作上。從排班開始,每一個班次都有呼吸及重癥專業的護士,同時配備心臟、神經及感染疾病科的護士,這種多學科的排班模式既能夠充分發揮每一個護士的專業優勢,也能全方位地觀察病人的病情變化。當患者某一個系統出現問題時,能夠現場及時處理,保證患者的安全。“我們病房收治的病人不論住院時間長短,沒有出現一例壓瘡,而且從外院轉來的有壓瘡的患者經過我們精心的治療、護理,也都好轉瞭。”

在武漢,北京大學第三醫院護士團體的工作內容既包括收集患者的臨床資料、觀察病情變化和治療效果,也包括準確實施治療和護理措施,以及有效地預防並發癥。護士每天會和醫師組一起進行床旁查房,充分掌握醫生的診療思路,以更加有效地推動治療進程。該院急診科護士長崔曼說,鑒於新冠肺炎疫情的特殊性,醫療隊面對的不僅有醫療救治上的挑戰,更有醫護人員和患者心理上的挑戰。

崔曼在早查房時曾遇到一位老年患者。“這位阿姨告訴我們,她的老伴兒就住在隔壁病房,病情危重,她想去看一看。”崔曼說,當時為瞭避免交叉感染,隔離病房內是禁止患者在不同病室間走動的。醫療隊例會在對患者病情充分討論後,決定對來自同一傢庭的患者采用“傢庭病房”的管理模式。“第二天,我們在與同病室的患者進行充分溝通並取得他們的支持和理解後,把同住在危重病房的夫妻等傢庭成員調到一起,讓來自傢庭的溫暖給予患者更好的心理支持。”

隔離病房是一個小世界,醫生和護士們除瞭看見患者的病情,還會感受到他們的內心。“對於這種突如其來的疾病,他們感覺到對生命有一種不確定性,特別是傢人也同樣生病的患者,會偷偷流淚。”中日友好醫院肺移植科副護士長孫菁說,“有一些患者治療期間既不能說話也不能寫字,我們非常渴望瞭解他們內心最真實的感受。為此,護士提前在紙上寫好‘渴、餓、疼、難受’這樣的字眼,從患者的肢體反饋中瞭解其最真實的需求,更好地幫助他們。”

人心始終溫暖,醫療隊吃上熱乎盒飯

西安交通大學第一附屬醫院援鄂醫療隊建立瞭醫護患之間的微信群,把病人的傢屬也拉進來。“醫護人員可以在第一時間瞭解病人的病情變化,以及他們心理上有什麼問題,隨時和他們溝通。其中有一位患者對新冠的恐懼比較嚴重,醫護人員和他做瞭溝通,效果不是太滿意,就把精神科醫生拉進來。”該院院長施秉銀說,這位患者治愈後在微信裡發瞭一句話:“再見瞭,親愛的你們,心裡說不出再見。”

武漢“封城”期間,人心始終溫暖。在武漢,醫療隊隊員每天看到的是志願者在接送援助人員、運送患者和抗疫物資,保潔人員在打掃城市衛生,快遞小哥為宅在傢裡的人們送去快遞,執勤的警察、小區門口工作人員在默默站崗。

“酒店的服務人員都是各個部門的經理,因為醫療隊的上班時間和下班時間不固定,所以他們專門在大堂給我們準備瞭保溫箱,讓醫療隊隊員下瞭班以後可以吃上熱乎的盒飯。”山東大學齊魯醫院醫務處副處長費劍春說,難忘的是山東臨沂籍兩位貨車司機,星夜兼程到武漢送防疫物資,還把運費全部捐出來,買瞭礦泉水送到醫療隊駐地,極大鼓舞瞭醫療隊員的士氣。

在上班途中,看到武漢街頭空空蕩蕩,隻有寥寥無幾的公務車、醫護人員擺渡車行駛著,北京醫院呼吸與危重癥醫學科副主任許小毛心頭常有莫名的感動:“一個1000多萬人口的城市,突然間寂靜瞭下來。我們社會組織能力、老百姓的紀律性都太強瞭,為他們點贊!”

“常有人說我們是英雄,其實我們都是普普通通的人。”北京大學人民醫院護理部主任、醫療隊專傢組成員王泠說,醫療隊裡面,有人推遲瞭婚期,有人的父母生病住院,但是大傢都默默地藏起“小傢”的困難,沖到一線去。“醫療隊有位男護士,出征的時候女兒剛剛出生8天。他的妻子也是我們醫院的一名護士,非常支持他的工作,他就義無反顧地跟我們一起去瞭前線。到前線以後,有一天他得知女兒過敏瞭,在自己房間裡哭瞭。第二天,他沒有告訴我們,照常上班。當我們得知這樣的情況以後,馬上跟醫院大後方進行聯系,兒科醫生主動進行會診,解除他的後顧之憂。”

發揮才智,非常時期有瞭非常發明

吉林大學第一醫院重癥救治醫療隊2月7日抵達武漢,在武漢堅守瞭62天,這支醫療隊裡絕大多數是40歲以下的青年骨幹,占80%左右。他們面對一些臨床問題時,充分發揮瞭聰明才智。

吉林大學第一醫院副院長呂國悅介紹,在武漢的臨床一線,醫療隊一共進行瞭4項發明創造,破解瞭救治過程中發現的臨床問題——

第一個是多功能的防護面屏。針對隔離區裡醫生和醫生之間、醫生和護士之間溝通十分困難的情況,醫療隊把骨傳導耳機和話筒結合到防護面屏上,在防護面屏上配備瞭一個攝像頭。最重要的是防護面屏還攜帶瞭一個制氧裝置,解決瞭在隔離區內溝通不暢、視野不夠和乏氧的問題。

第二個是一次性咽拭子采集裝置。此前給患者進行咽拭子采集時,患者容易嗆咳從而產生感染的風險。為此,醫療隊在原來的咽拭子上做瞭一個防護罩,給采集者多瞭一層防護。

第三個是一次性氣管插管用防噴濺隔離巾。在重癥治療攻堅時,氣管插管、支氣管鏡的灌洗發揮瞭重要的作用,但這兩個治療措施對醫務人員的感染風險很大。醫療隊在手術巾上增加瞭一個透明薄膜,裡面加瞭3個可操作的口,在處置者和病人之間形成瞭一個防護屏障。

第四個是增強型的傳染病專用的聽診器。這項發明可以解決隔離區內用聽診器聽診患者肺部的問題。

河南省援鄂醫療轉運隊在武漢奮戰瞭45天,總共轉運2525人次的中、重癥患者,負責15次批量患者轉運保障任務,緩解瞭武漢“120”的壓力和困難。談及體會,轉運隊隊長、鄭州市緊急醫療救援中心主任喬伍營表示,異地救援首先面臨的就是通訊問題,急救車通訊跟當地“120”不匹配,怎麼辦?

“我們發揮創造力,在最短的時間內利用無線系統,還有微信群,跟武漢‘120’無縫對接。”喬伍營說,很多駕駛員沒有到過武漢,地理位置很不熟,轉運隊就利用導航軟件,讓駕駛員預先熟悉地理地況,達成最快地尋找到病人、把病人快速轉運到醫院的目的。

文:健康報首席記者 葉龍傑 記者 王倩

來源:微信公眾號“健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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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style=”text-align: center”>編輯:楊明昊